以古驭今,传统春仔花缠出工艺新生命

穿越雪隧来到宜兰五结,窗外景緻从高楼林立转换为片片绿意,空气变得清新,步调也放慢不少,处处是田埂和楼房交错,推动台湾北部缠花工艺的大腕—陈惠美老师的春仔花工作室,就坐落在这块宁静恬适之地。 

缠花工艺在闽南地区俗称「春仔花」,春在闽南语中音同「剩」,蕴含年年有余的吉祥意,是台湾早期闽南地区嫁娶必备的髮饰。很多人对春仔花的印象都是新娘头上那蕊海绵塑胶制的红花,但其实古法制作的春仔花相当细緻典雅,以细线慢慢缠绕而成,故称之为「缠花」。春仔花用于嫁娶的传统样式有 12 种花型,新娘会佩戴象徵多子的石榴,婆婆则戴有官帽造型在上的鹿、新娘母亲配戴乌龟,象徵福禄寿,不同身份的女眷有其应配戴的样式,不仅有代表意义,也隐含祝福之意。

除嫁娶之外,逢年过节到戏棚子看戏时,也常用春仔花当头饰打扮。而对于客家族群来说,装饰以外,缠花则多作为祭祀用的供花或家中摆设,相较闽南常用的红色和粉色系,客家人用色更为艳丽多彩。缠花工艺遍佈闽客地区,除台湾北部和鹿港外,金门和中国厦门也都还保有这项生活文化,各地手法近似,唯独表现形式不尽相同。

闽南缠花主要用于吉庆场合。

闽南缠花主要用于吉庆场合。

用于嫁娶的传统样式有 12 种花型。

用于嫁娶的传统样式有 12 种花型。

客家式缠花髮簪。

客家式缠花髮簪。

陈惠美老师早期从事皮革工艺的创作和教学,直到 20 年前,在当时上班的古董店因缘际会遇见了春仔花,她倍感惊讶:「怎么会有这么细緻的东西!」于是邀请了当时已经高龄 90 岁的谢陈爱玉阿嬷开班授课,而阿嬷也无条件地把她独创的春仔花技法和型式予以传授。惠美老师说,缠花不只是做出一朵花,零件才是最重要的,缠绕以外,还要跟铁丝、纸片及点缀饰物交手。从最一开始练习剪纸,2 公分的纸板剪出半唇型,几乎所有花型都是从基本半唇开始延伸变化。捻出来的细线绑到铁丝上后,再顺着纸片一线接着一线耐心缠绕,在松紧、松紧之间缠出平整的亮面。

线一捻跑出四股,再从中抽一股出来缠绕。

线一捻跑出四股,再从中抽一股出来缠绕。

过程中要耐心慢慢缠绕,否则细密的丝线会反过来驾驭你。

过程中要耐心慢慢缠绕,否则细密的丝线会反过来驾驭你。

几乎每朵缠花都是由基本半唇型开始延伸变化。

几乎每朵缠花都是由基本半唇型开始延伸变化。

台湾缠花工艺近几年逐渐兴起,学习人数突破以往。许多工作伙伴都是一开始来跟惠美老师学艺,后来便留下来加入推广行列,传承工作开枝散叶,还有学生远从台南来学艺,但其实一开始,春仔花的推广之路并不顺遂。从皮革工艺转作春仔花,陈惠美的决定,跌破不少人眼镜,很多人纳闷、也有人觉得不屑:「那不就是塑胶花吗?」对于传统工艺的误解,加上传统文化逐渐在现代人的生活中缺席,让缠花如此细緻的文化资产差点在时代的洪流失传。

爱玉阿嬷辞世后,惠美老师从她手中正式交棒了缠花工艺,打算在传统的根基之上,赋予新生命,从既有手法及样式出发,衍生出更多缠花相关的工艺品创作,让传统技艺能与时代和生活有更多连结。2008 年正逢鼠年,陈惠美决定在当时的传艺中心将缠花独立出来,另闢一个新柜位完整呈现。缠花工艺不再只缠「花」,从「鼠」(闽南语发音近似「此」)开始 12 生肖系列的缠花作品。尝试了多种花卉题材后,动物系列亦是陈惠美的代表性创作。「马步站稳了,有了基本功才开始创作,否则也只是『有型没艺』。」是陈惠美对学生最耳提面命的叮咛,对传统理解通透,完全掌握了,更能以新思维为缠花注入新颖的表现形式,生出有内涵、会说话的工艺品。

十二生肖系列的缠花作品。

十二生肖系列的缠花作品。

《玫瑰》。

《玫瑰》。

曾展示于国家音乐厅的大型百合壁饰。

曾展示于国家音乐厅的大型百合壁饰。

春仔花目前依旧是结婚嫁娶为最大所需,不过惠美老师期待以展览、甚至着作去颠覆大家对缠花的既定印象,除了吉庆饰品,它应当还可以是相当贴近日常的生活艺术。已然登录为无形文化资产的缠花,本身就是生活与文化,期待这项唯美的缠绕手工艺品,继续以它的细緻,反映不同时代的氛围和文化样貌。

惠美老师的工作檯面。

惠美老师的工作檯面。

缠花线材五颜六色。

缠花线材五颜六色。

 
1_1403_1535014276_13.jpeg

陈惠美

原本从事皮雕工艺创作,因缘际会下认识了缠花工艺师谢陈爱玉,对缠花所展现的柔美与细緻一见钟情,惊艷之余她便向爱玉阿嬷求教习艺,自此一头栽进缠花的世界。2008 年于国立传统艺术中心成立全臺第一家春仔花工作坊,2010 年催生全国第一个缠花艺术发展协会,2011 年获登录为无形文化资产「缠花工艺」技艺保存人,2013 年成立「春仔花」臺湾工艺之家。
脸书:陈惠美的春仔花

文章由 破点 POINT 授权转载。未经许可不得转载。

关于破点 POINT:
《破点 POINT》长年关注华人设计文化圈,期许不断挖掘、定位有价值的内容议题,以朴实易懂的语言、深度的观点、风格化的编辑力,包装成符合网路行动世代的阅听模式,传达当代的声音、展现各地性格鲜明的设计影响力。